接下来几天昭苒苒都是病的浑浑噩噩,几乎是下床都困难。

    长宁宫今天迎来了不速之客。

    昭月灵刚进长宁宫就被刺鼻的药味呛得直咳嗽,同时心里也明白昭苒苒这个病秧子只怕是时日不多了。

    “姐姐,月灵来看你了”昭月灵身着一席华丽宫装,容颜艳丽,嘴角尽是假惺惺的笑容。

    与昭苒苒的一脸憔悴相比,昭月灵就显得得意不行。

    昭苒苒此时正坐在床榻上,冷眼看着昭月灵。

    一言不发,睁着圆圆的星眸看着她。

    这让昭月灵不适极了,仿佛自己在她眼中就如跳梁小丑一样,可笑至极。

    昭月灵走到床榻边,一把掐住昭苒苒的脖子,笑容阴狠的发问“你说要是我把你掐死在这里,陛下会不会动我一根汗毛姐姐”

    昭苒苒被她紧紧掐住脖子,昭月灵长长的指甲几乎快要嵌进她的肉里。

    本来毫无血色的脸此时却是憋的通红。

    “我最讨厌你这副可怜又憔悴的模样,你这皮囊倒是生的好,再配上这副楚楚动人之姿,倒是不知道勾了多少人。”昭月灵一把放开她,将她甩到一边。

    嫌弃的拿出帕子擦了擦手。

    继续道“先是陛下,又是萧苍,我倒是小看了你”。

    昭苒苒咳嗽了些许才慢慢缓过来,眼眸湿润,泪花闪闪,颇为可怜。

    “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”她斥着。

    “我在说什么,姐姐你听不懂吗”

    “哦差点忘了正事”昭月灵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,慢慢伸手抚向小腹“我可是来告诉姐姐你一个好消息的呢”

    “我怀孕了,姐姐”

    昭苒苒冷眼看着她这副动作,不做任何言语。

    “是陛下的呢”

    “你不恭喜我吗姐姐”

    昭苒苒垂下眼眸,遮住即将流露的脆弱,缓缓开口“是该恭喜你啊”声音哑的可怕,“终于得偿所愿了呢”

    昭月灵一愣,还以为她会歇斯底里的痛哭呢。

    毕竟这向来都是她的作风。

    只要哭一哭就好了,所以人都会将将不管是星星还是月亮都送到她的眼前。

    “父亲和兄长的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”

    昭苒苒低低的问,声音几不可闻。

    “知道”昭月灵答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求你救救他们吗”

    “不行,不可能,你为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”昭月灵拒绝的很干脆,眼眸泛红。

    不知是气的还是难受的。

    我不过区区庶女,那是你的兄长和父亲,不是我的,你忘吗昭苒苒”她几乎是有些疯狂的朝着昭苒苒吼道。

    她继续道“他们从来都不是我的家人,你的父亲,昭祁,酒后乱性背叛了你的母亲,我的姨娘把我生下来就弃我而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从小到大我们可曾亏待过你”

    “是啊你们不曾亏待我,虐待我,可是我却宁愿你们虐待我,亏待我,而不是一味地无视我,将我隔绝在你们之外,这样我好歹能感受到你们对我的情绪。”

    “求求你了救救父亲好吗”

    昭苒苒低声下气的恳求着“现在只有你能说动闫琛了”

    昭月灵眼眸湿润的几乎下一秒就要落泪,怕床上之人看到她的情况。

    立马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声音冰冷“我不会去的,要去,你就自己好起来去求他”。

    好起来

    怕是不能了

    昭苒苒没有言语,缓缓躺下,抬眸看向窗外,春天将至,殿外冰雪消融,生机就要来了,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少年时的闫琛向她奔来。

    手中拿着她最爱的兔子灯,在怀江河畔转身抱她。

    壬辰年末十二月,皇后昭苒苒薨逝。

    昭苒苒是在一阵吵闹声中醒来的。

    “这傻子不会是死了吧”

    “应该不会吧”

    “那她为什么一动不动的,血还一直流”

    “怎么办啊,要不要告诉母亲”

    “你傻呀她就算再不受宠也是爹爹的女儿,她要是死了,我们俩能有什么好果子吃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呀”

    “先把她搬到后山去,听说那里可是狼的乐园”

    “好”

    是两个少年的声音,昭苒苒听的不太真切,只听到了最后几句。

    意识挣扎着迫使她睁开眼,不舒服的嘤咛出声。

    正准备搬动昭苒苒的两人此时也是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“妈呀诈尸了”

    “快跑快跑”

    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慌不择路。

    昭苒苒用尽全力爬起来,脑袋痛的不似存在。

    尽管有些不敢相信,但是她好像是

    重生了

    重生在了燕洲县老爷家的小庶女,貌似还是个傻的。

    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,一入门就看到一位中年妇人,一脸心疼的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是这具身体的姨娘。

    “我的希希啊这是怎么了”她有些不敢抚摸女儿的脸,哭的眼泪直流。

    她苍白的可怕。

    这具身体的名字叫即墨希,是个很好听的名字。

    在晕过去的前一秒昭苒苒如此想着。

    等她醒来时,看到的就是妇人憔悴的面容。

    看到她醒来很是惊喜,将她扶起来喂她喝了些水。

    妇人尽管现在看起来年老色衰,但是眉眼间不难看出年轻时的貌美。

    汤卿看着女儿醒来之后一眼不发的看着自己,既是庆幸又是无奈的说,也不管女孩能不能听懂“希希啊你以后见到二公子和三公子,就不要惹他们了,好不好”

    抚摸着即墨希的头发,怜爱的叮嘱。

    昭苒苒有些不明所以的歪头,眼里疑惑满满。

    明明自己才是受欺负的一方,为什么她还要一直叫自己忍耐呢

    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个房间简陋的不行,仅仅就一张床和一个缺了角的桌子。

    还有刚刚给她喝水的碗也是缺角的

    好歹还有碗,已经很不错了

    “娘亲,现在是什么年辰了”昭苒苒嗓音嘶哑的问。

    汤卿听到女儿莫名的问题,心中一喜,一个猜测在她心中浮现,以前女儿从来没有逻辑清晰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    “希希你”

    昭苒苒忘了这身体还是痴傻儿来着,无奈只能解释着。

    汤卿眼眸湿润,激动的一把抱住昭苒苒,口中喃喃“太好了,太好了我的女儿终于好了”

    昭苒苒见她逐渐恢复正常才又一次问出那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现在是新帝登基的第四年”汤卿回答着。

    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问这个。  ,